枕头上那几根头发，最近掉得有些肆无忌惮了。
　　早晨醒来，指缝里总能缠上几缕头发。以前总觉得这是洗发水的问题，或者是换季的正常代谢，直到前几天去看了个老中医，把完脉后，大夫淡淡来了一句：“你这是把身体的老本都熬干了。”那一刻，我脑海里浮现出凌晨两点还在发光的手机屏幕。
　　从中医角度讲，头发这东西，其实是身体里“血”富余出来的产物。所谓“发为血之余”，意思是身体里的营养先把五脏六腑喂饱了，才会分给头发多余的营养。
　　以前年轻，总觉得熬夜是赚到了时间，仿佛深夜的那几个小时特别安静，效率特别高，像是在偷得浮生半日闲。现在才明白，这哪里是偷闲，分明是透支。中医讲“人卧则血归于肝”，晚上不睡，血就没法回流到肝脏去“充电”。当身体营养不够用时，首先被牺牲的就是头发。看着镜子里日渐后移的发际线，心里难免发慌，那不仅仅是美观的问题，更像是一种身体发出的警告。每一根掉落的头发，都在无声地控诉：昨晚那顿夜宵和那部剧，代价有点大。
　　我们总以为身体是无限的矿藏，可以随意挖掘，却忘了它更像是一个需要休养生息的农田。若只知耕种不知休耕，土地沙化、草木凋零是迟早的事。
　　今晚得早点睡了。不为别的，就为了保住头顶那点仅存的“余粮”，也为了不让身体发出警告。毕竟，这笔债，利息太高，还不起。 （陈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