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四一同学鲍磊
2026年01月0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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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思
等到了楼下面,只见好几个同学抱着酒箱子往院子里走着。他们的酒少,草丛里随便就藏下了。而黄海兮的酒太多,五六个人每个人拎着一袋子不敢往外边拿,因为酒多目标太显眼,害怕还没有出去就给抓住。那会快上课了,大家都很犯难。
有个同学突然说,最危险的地方其实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此一提醒,大家都想到了一楼的贵宾室。那个地方不给我们开放,好像专门用以接待重要人物呢。我没有进去转过,但一次看见保洁正打扫里面,便把头伸进去看过一次,高雅得了得。有人一说,大家互看了一眼,都低头一脸严肃地往贵宾室走。推门进去,都疯了一般爬在红地毯上把装酒的袋子往沙发下面塞着。等到塞完再用垂下来的沙发布遮挡好,这才撒腿往教室里面跑去。
平日课间休息,好多同学会去宿舍里待上一会,因为教室就在一楼大厅的边上,有电梯呢,上下比较方便。那天一下午的课中途休息了两次,但上楼的同学没有几个,都眼巴巴地站在一楼的大厅等着学院领导们去查宿舍。直到下午快放学的时候,鲍磊才给我说不查宿舍了,因为查宿舍涉及个人隐私,领导们再三考虑后取消了这一决定。
放学后,黄海兮又跑来求我们把藏的酒取出来。谁想喝就直接往各自宿舍里搬。我们都没有要,就搬进黄海兮宿舍了。
晚上黄海兮叫我们去他宿舍里喝酒,组里其他同学去了没有,我不大清楚,但我和鲍磊都没去。晚饭后鲍磊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他宿舍,我进去一看,发现他宿舍里也放着几箱罐装的啤酒。还有别的组的几个同学也在场呢,我们就一起喝起来。
那一次,是我在鲁院喝的第一场酒,喝得非常开心。也是从那天喝酒得知,鲍磊不仅是内蒙古人、蒙古族,还与我老婆是一个旗的老乡,从此我们两个人就一直以安达相称呼。
五
有一次我与鲍磊在院子里散步,他给我说了他的一个想法。想给我们小组每个人拍上一段视频,毕竟大家都来自五湖四海,毕业了,有不少的同学很有可能这一辈子都见不上个面呢,留下个动态影像也是个念想。
听他这么说,我才发现,再过半个月我们就各奔东西了,心里不由得伤感起来。疫情的原因,虽然我们这一届高研班原本三个月压缩到两个月,时间很短,可聚集在一起的人都心性相通,真正的一群志同道合的人聚在一起。忽然想到很快要结业,心里还真的不舍呢。
于是我给鲍磊建议,真要做,那就把面放广一些,最好是把全班同学做一起。毕竟是个整体,缺一个人就不完美了。
他说他有这个想法,尽管工作量非常大,要一个个去拍摄,还要剪辑呢。但只要大家愿意配合,再麻烦他都会做。我说大家求之不得,肯定都愿意。他一听,露出了憨憨的笑容。
晚上我写我的《鲁院日记》,就把鲍磊的这个设想写了进去,还把他夸赞了一番。鲁院的两个月,我不仅以随笔的形式把鲁院看进我眼里的所有事物都写成随笔,还坚持每天晚上都写一篇日记,记录着我们班人和事,总共有十五万字。大家知道我在记录他们,有不少同学反复找我要看我写的日记,我没有让一个人看过。既然写的是日记呢,属于个人的私密文字,我当然不公开,包括鲍磊在内。
我以为拍摄动态影像的事仅仅是鲍磊的一个设想而已,那时候正处在骄阳如火的季节里,北京又格外的热,能热死人呢。这事要放在我身上,我肯定打退堂鼓。没有想到的是,鲍磊真要拍摄了,让人很激动。第一波拍摄的人当然是我们一组,有一天下午没有课,他把我们叫出去,我们就在他的指挥下在院子里一些标志性的地方和中国现代文学馆里取景和录制起来,把我们的心声都详细记录下来了。
鲁院的教学设置比较人性化,安排的课程也不是很多,平均每天是一堂大课,剩下来的时间自由支配,只要不出大院门,不喝酒不惹是生非,干什么都不干预。不让出去玩,又很无聊,每个组就变着法子组织一些活动打发时间。没有拍摄前,我们组里聚会时,鲍磊都会参加。一拍摄影像,他参加我们小组的聚会就越来越少了。聚会前,我每次给他打电话,他都说在院子里拍摄,顾不上参加聚会。
我每天早中晚都会在院子里散步,经常碰见他给同学拍摄视频,有时候忙得连饭都吃不上。看见他原本白白净净的脸蛋晒得黝黑起来,我替他心疼。好在他的热情劲儿一直很高,这让我非常感动。
有一次在院子里散步,看见他一个人在院子里转悠,脸色不太好。问他,他说有几个同学不愿拍摄也就罢了,还说风凉话,听了心里不太舒服。我只好安慰他,告诉他这件事情你做得非常好,功德无量。不愿意拍摄的人就不要强求了,人各有志,没有必要为这事影响了自己的心情。
尽管有个别同学没有拍摄,但绝大多数同学都拍了。拍摄的人如我一样感激他,觉得他给大家做了一件好事。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之间,全班同学就要曲终人散了。尤其临分别的前一周,鲁院也不让大家出院门,但喝酒抽烟的事情不再严管。几乎每天的晚上,都有不少宿舍的人欢聚。
我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聚会前要邀请我的话,我都去参加,中途叫我去,我一般不会去。当然了,新疆诗人蒋本正只要叫我的时候我都跑去。这位同学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暖锅,从第二个月起,晚上隔三岔五约一些同学去他宿舍吃火锅。只要他把场子设好了,安徽诗人徐春芳肯定会拎着白酒去蹭场子。同学中喝白酒的人不太多,大多数人只喝啤酒。我平日不怎么喝啤酒,主要是喝了之后肚子胀。白酒的量也不怎么大,但平时应酬也会喝点。所以蒋本正或者徐春芳什么时候叫我都会跑去,因为有白酒喝呢。去了以后,大家一边吃火锅一边喝酒唱歌朗诵诗文或者玩游戏,玩得不亦乐乎。
分手的前天晚上,因为有一些同学工作忙或者家里面有事提前离开,鲍磊也因工作上的原因提前离开了。人离开以后,剩下的酒都堆在了一起,没走的人都聚集在浙江小说作家赵雨宿舍里喝酒玩耍。都喝多了,广西女诗人安乔子一哭,一时间大家的眼泪都流下来,于是集体一边哭着一边唱起了哀伤的歌子。
十二点钟,大家都散去,又在几个宿舍里玩着。我因为心情不太好,他们叫我,我再没有去。回宿舍写完日记就睡了。大概两点多,云南的小说作家朱镛敲我宿舍门,叫醒我,便与其他两位同学去院子里散步,快五点钟才回到了宿舍。
刚分别的时候大家的感情都很浓,比在鲁院的时候还要浓烈。过了一年,慢慢淡下来。倒是班级群里一直热闹,但我的工作太忙,没时间参与聊天,时不时地看一下他们的聊天内容。很想念大家的时候,我就翻出来鲍磊为我们拍摄的视频看一下,借此重温着那段令人难忘的美好时光。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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