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 刚

　　芥菜丰收时节，一日三餐都有芥菜的身影，很快让人腻烦。好在母亲腌制手艺不错，制作的老坛酸芥让全家人都回味无穷。
　　母亲先将剥下来的芥菜梗一片片漂洗干净，然后放置在簸箕里晾晒，待芥菜梗晒蔫后，便把芥菜梗放在盆子里，撒上适量的盐，搅拌均匀，直至拌出适量菜汁，再把芥菜梗连同提前备好的小米椒、花椒等调味品一并放进坛子里。要一层一层平整放置，不可横七竖八地乱丢进去，否则坛子里的老盐水就不能充分浸泡住芥菜梗。最后，一定要盖好坛盖，这样才不会起霜变质。芥菜梗入坛后，如小僧面壁，寂寥无语。过上两三天，在盐水和菜汁的交融催化下，就产生了乳酸菌，乳酸菌是发酵的重要元素。发酵好后就可以出坛食用了。
　　出坛的酸芥依然绿油油的，淡淡的酸香气息扑鼻而来，放进嘴里咀嚼出的清脆声，瞬间就能勾起食欲，令人胃口大增。当油腻的菜肴吃多了，有祛腻功效的酸芥成了宠儿，眨眼工夫就被消灭干净。母亲腌制酸芥的手艺在村里很有名气，几十年来每到收获芥菜的季节都会用那罗汉肚子般大的老坛腌制一坛，引得左邻右舍前来索要，厚道的母亲来者不拒，热情相赠。从小到大，我对母亲腌制的酸芥爱不释手，吃饭时来一盘，吃面时也要来一盘，一口面条一口酸芥，那味道甭提有多香了。即使我工作在外，母亲也不忘给我寄过来。心细的母亲把刚出坛的酸芥装进真空袋里，密封起来，做好防挤压措施后，连同新炒的春茶一并寄给我。母亲说，吃完酸芥后喝杯浓郁醇香的春茶，嘴里就没有酸芥味了。
　　酸芥不仅用来下饭，还可作为炒猪肝、水煮鱼等菜肴的佐料。尤其炒牛肉时，少了酸芥就好像少了灵魂。我先在热锅中下姜丝、蒜头、辣椒圈爆香后，接着倒入一碟切成片的酸芥，开大火翻炒出酸香味，再倒入牛肉，翻炒一会儿后放适量白糖等味料就出锅了，我给它取个菜名叫酸芥牛肉。刚出锅的酸芥牛肉，红绿相搭，色泽自然，素嫩酸香，芳香扑鼻，让人涎水直流。爆炒的酸芥牛肉，每一口都爽脆弹牙，唇齿留香。
　　今年身在异乡，母亲又给我寄来一大包酸芥。千里母爱，弥足珍贵，每次我都数着数吃，生怕一不留神，就把酸芥吃个精光。每吃一口都慢慢咀嚼，咀嚼出故土的芬芳，咀嚼出母亲的味道……余香绵长，千里溢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