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巢·张掖湿地的白鹭欢歌
2026年03月23日
字数:1,796
版次:04
张崇文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流浪,流浪”,唱着这首流行小调,归心似箭的我带着满身忧伤,从遥远的南方飞来,飞过平原、山谷、高山与沼泽,终于抵达生我养我的丝路明珠——张掖湿地公园。
近了,近了,远远望去,片片芦苇摇曳多姿,处处碧水澄澈,群鸟嬉戏翩跹,高楼林立错落,游人如织穿梭,这分明就是我久违的家乡啊!看到眼前似曾相识的伙伴,久违的亲切感油然而生。毕竟,这里是我的故乡。小时候,爷爷奶奶古老的歌谣里满是这片土地的过往,那歌声又把我带回到历史的深处——历史上,张掖曾是我们最美的家园!
“黑河如带向西来,河上边城自汉开”,彼时的张掖水草丰美、草木葱茏,群鸟翱翔、驼铃声声,半城芦苇随风轻摆,遍地塔影错落有致,佛教文化与丝路文化交融共生,我们的祖先在这片热土上繁衍生息,过着安宁富足的生活。
当清晨第一抹阳光洒下金光时,我们便从睡梦中醒来,用清脆的歌声迎接新的一天。静谧的苇荡是我们的舞台,碧波荡漾的水域是我们的粮仓,行色匆匆的丝路商队是我们婆娑舞姿的忠实看客;匈奴、鲜卑人嘹亮的牧歌是我们生活里鲜活的调色板;农人偶尔洒落的乌江贡米是我们小憩后的小小牙祭;绿头鸭、白天鹅等水鸟是我们游玩嬉戏的亲密伙伴——无数个日夜,我们在这片神奇的热土上唱啊、跳啊,留下了难以忘怀的美好记忆与眷恋。
游人总赞江南好,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可我却道张掖好:不望祁连山顶雪,错把张掖认江南。当“春风又绿江南岸”的暖意漫过丝路时,这里既有江南的秀美,更有“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西部雄浑辽阔。许多祖先都曾发誓,下辈子还要生活在这片神奇的热土上!
可不知从何时起,这片美好的土地开始褪去光彩,等到我们兄弟姐妹破壳而出时,我们的世界已彻底变了样。狂风夹杂着沙子,打得我们稚嫩的翅膀生疼;有一次,我的眼睛差点被风沙打瞎。大片苇荡不知何时从我们身边消退,秋风起、波浪涌的昔日美景,只能定格在历史的画卷里。在爷爷奶奶的声声叹息中,一片又一片水域不断缩小、干涸,只留下死鱼的眼睛,无奈地昭示着这片土地的沧桑变迁。
妈妈整天为我们寻找食物而奔波,疲惫不堪;看着她日渐失去光泽的羽毛、无助的眼神,我不敢把自己不想喝那带有怪味的水的心思说给她听。我知道,爸爸的离世对她是最大的打击。前几天,爸爸急着把找好的食物送回家,为了赶路,不慎撞在高高挂起的捕鸟网上。看着他无奈地挣扎、悲愤地叫喊,听着他的声音一声声减弱,我们全家的心都在泣血。爷爷奶奶本就因家园破败而忧心忡忡,爸爸的离世成了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最终因忧伤过度撒手人寰。
望着日渐稀少的伙伴、日渐萎缩的湿地、枯萎的苇荡,终于有一天,妈妈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对我们说:“走吧!找个能让我们好好活下去的地方。”
回望渐渐远去的故乡,妈妈的眼里噙满了泪水。“举步见塘,抬头见苇,家家泉水,户户垂柳”的昔日盛景,只能永远留在历史的记忆深处了。
我们飞啊飞,终于在异域他乡找到了一处能勉强生存的落脚点,可我们却一天也高兴不起来——梁园虽好,非久留之地,这片陌生的土地,终究没有故乡的烟火气与熟悉暖意。
多少次,我们兄弟姐妹都梦回那历史上美好的家园,“甘州不甘水池塘,一出北门是流泉”,爷爷奶奶唱给我们的童谣里,那片美景多么令我们心驰神往。
盼啊盼,一年又一年,我们望穿秋水,心中始终牵挂着故乡,我们的故乡,真的变样了吗?
南国的树叶绿了又黄,黄了又绿,终于,关于故乡的好消息不断传来:退耕还林、封山育林稳步推进,海子苇荡重现生机,节水爱鸟、生态文明的理念深入人心,“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愿景正在变为现实——一条又一条好消息,像涓涓流淌的小河,滋润着我们干涸的心灵。
更大的惊喜是,张掖建立了国家级湿地公园;新时期,张掖更是提高认识,全力筑牢国家西部生态安全屏障。听说张掖木塔寺广场上人鸟和谐相处、景致动人,我们终于下定决心回家。
有人说我们白鹭是大自然的精灵,是环境变化的风向标。没错,我们对家园的环境有着严苛的要求。而今天,我们毅然回到了这片重获新生的故土。巨变的家乡令我们心潮澎湃,湿地的深情呼唤让我们无法拒绝。
可爱的家乡,我们是在你的港湾里长大的。如果你有知,未来我们一定能一同欣赏到文人墨客笔下“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美景。那将是多么惬意的景致啊!
醒来的故乡,我们白鹭是你的女儿。我们不想让春天沉寂无声,不想让人类最后的一滴水变成自己悔恨的眼泪。就让我们为美好的家乡——张掖湿地,纵情歌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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