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寺梅香
2026年01月21日
字数:1,134
版次:04
刘云燕
喜欢离家不远处的那座古寺,像是从北宋卷轴上走出来的亭台楼阁。每到隆冬时节,湛蓝天、朱红墙、琉璃瓦,配上嫩黄的腊梅,散发着一种孤傲、清冷的神韵。
古寺里的腊梅,也许是终日聆听晨钟暮鼓,沾了几许仙气,在隆冬时节,开得仙气飘飘。在红色大殿的背后看梅花,光线是暗色调的。朱红的墙,配上嫩黄的花,一寺一梅,似乎是梵音与暗香的对谈。是啊,那古寺出檐深远的斗拱,雕工细致的鸱吻,以及檐角处叮当作响的铜铃,似乎都在时光中静默着,那斑驳的瓦片是时光的邮戳,而这花年年开,年年落,陪伴着古寺走过无数个隆冬。千年的古寺画轴上,一定会有那抹鹅黄,斑驳着,一如远去的梦。似乎,这花也是从遥远的时光中走来,在微暗的色调中,花如繁星点点,在大殿高墙下,呈现出一种水墨的效果。此时,我喜欢闭上眼去感受那些清冽的香,那是寒冬里孤艳的幽香。花儿密密匝匝地开着,香气是甜的,那是被寒气滤过的,如蜜糖般的香。
更多的时候,我喜欢坐在阳光下的一株腊梅树下,去感受那种“唯有花如故”的禅意。喜欢看浓烈阳光下的腊梅,那是一种双向奔赴的美好。阳光照在腊梅的花瓣上,一树金箔般的花朵,当阳光从花瓣的外侧照过来时,那蜡黄的花瓣儿也透亮起来,仿佛能分泌出黄色的油脂来。而太阳,也被香气浸透了,连光线都飘着香气。此时,坐在蜡梅树下,阳光静好,抬眼望一树碎钻,闪闪烁烁。大殿屋檐下铜铃“叮当”,那一树花朵薄薄的羽翼,透着明亮的光。
阳光在腊梅树中蹦蹦跳跳,我坐在腊梅花树下晒太阳,感受内心的宁静、柔美。一树花开,一树柔软,一树香气。我抬眼看那些腊梅,它们都低低的,谦虚地低着头,而在腊色的花瓣中,包裹着红色的花蕊。那抹红是一种玫瑰红,暗红晕染着,呈现着或深或淡的纹路。而在花蕊处,是嫩得让你心动的黄,紧紧地闭拢着,香气就从花朵的深处散发出来。
腊梅树其实也是有性格的。有的外向开朗,它喜欢一枝一枝地盛开。在每一个枯枝上,都擎满了鹅黄色的花,密密匝匝,把枯枝裹得满满的。这些凑在一起的花朵,似乎都嫣然地笑着,闹着,叽叽喳喳地说着,你似乎都能听到风中的欢笑声,让我想起汪曾祺笔下的文字:“每个枝条上都是花,无一空枝。而且长得很密,一朵挨着一朵,挤成了一串。这样大的四棵腊梅,满树繁花,黄灿灿地吐向冬日的晴空,那样的热热闹闹,而又那样的安安静静,实在是一个不寻常的境界。”
而有的花树是孤傲的,清瘦的,它喜欢一朵一朵地散漫着开。瘦瘦的枝条上,只孤独地擎着一朵小花,似乎有点落寞,有点清冷。它喜欢“一个人”待着,不喜欢喧闹。
古老的园子,大殿巍峨,飞檐翘角,腊梅就陪伴着,有了些许禅意。它们偏偏要开在一年中最冷的三九时节。它不索要春天,甚至不索要温暖,它依着自己的节奏,摒弃繁华,缓缓地绽放。原来,真正的绽放不需要喧哗,而是孤独地散发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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