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达·尚

　　秋天来了，常想起小时候放暑假，老爸和林叔叔开着那辆绿色吉普车送我去姜席大舅家。那是沿着水库走到路尽头就能看到的地方，等他们开车离去后，感觉整个村庄都是我的。在乡下是非常自由的，像田里的麦子一样自由，早睡晚起，可爱的村民拿来自己家种的好吃的，一些山里摘来的果子，叫不出名字很是稀罕，城里来的小孩对他们而言也是稀罕的。
　　夜里有煤油灯，人们习惯八点钟休息，因为早晨起得很早，要干农活。等我睡醒的时候，人们已从地里回来。山清水秀，人是纯朴的，生活简单得让人羡慕。那是我姥爷的老家，他在我刚要幼儿园毕业的时候去世了，只记得他躺在地上，一块白布盖在上面让我看不见他怎么了。那天我好像掉了一颗牙，大人们说下面的牙齿向上长，所以要将掉了的牙扔到屋顶，寓意是往上长得快一点，不要长歪了。
　　记得姥爷的遗体埋在乡下的一块地里，他们嫌我小，下葬时不让我看，后来只记得墙上一直挂着姥爷的照片。三十多年来，姥姥和小舅他们生活在一起，院子里种满了果树，在这个季节时，换着地方在树下找果子吃。我家那时候还住在父亲单位的大院里，距离姥姥家步行十分钟的路程，从我家出来走一条巷子，经过司法局、法院，过一条街、走一条姬家巷子，再过一个马路，经过几户人家的院子，巷子末了的顶端就是了。
　　出门是漾水河，过了桥再走十分钟，就到爷爷奶奶住的老干部家属院。家属院邻山而居，山坡上有一片桃树，春天开花夏天结果，邻居都是老干部，每户房子也都一样。每次饭做好的时候，我会被奶奶打发去老干部活动中心喊爷爷回家吃饭，他们正在打麻将。院子里也有球场，小高尔夫那种，后来就没有印象了，因为是小时候的记忆。
　　爷爷和姥爷有工作上的来往，所以请了人来做媒。后来，这事就成了，再后来就有了我。我妈左手扣篮，还是个文艺女青年。那个年代能唱会跳会打篮球，写得一手好字，不简单呢。我爸在靖远煤矿学校做了两年老师，调回来在县上的一个部门工作，干了一辈子，直到退休都没有离开过那个部门。
　　要翻新的老院子，我想还是留一点余地，再种两棵苹果树，楼顶可种蔬菜和向日葵，这样小时候的印象也会慢慢找回来。傍晚和爸爸给花草浇水，是件十分幸福的事。有一件事我从来没有说过，在梦里我常常梦见回家，但都是去我长大的那个老院子，红砖地常常被爸爸拖洗得干干净净，梦里依稀看得见那种清新。
　　现在的住宅是我上大学后才搬过去的，回去也住，但不多，从来没在我的梦里出现，一次都没有过。苹果树上的果子渐红了，现在住在别处，将以前所有买衣服的心思攒下来做了一栋木屋，可以读书唱歌写作画画，用来做一些喜欢的事。当然，欢迎那些即将成为朋友的人光临，不论慕名而来或者专程而来，重要的也是为着在冬天，在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可以在寒冷的早晨随意伸展四肢，分享鲜美的果子和享受亲友的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