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辣椒
2025年10月24日
字数:938
版次:04
王文莉
秋天,我总会想起穿辣椒的母亲,想起挂在屋檐下的红艳艳的辣椒,还有那碗香辣扑鼻的油泼辣子。那些记忆,如同秋日里的暖阳,温暖着我前行的路。
小时候,老家的后院有块不大不小的菜地,那是母亲的领地。每到秋天,辣椒开始变红,母亲就挽起袖口,用粗糙却异常灵巧的双手,轻轻地拨开辣椒枝,摘下那些红得发亮、饱满圆润的辣椒。看着一篮篮、一筐筐红彤彤的辣椒,母亲笑眯眯地,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拿起一根细长的针和一段洁白的棉线,开始穿辣椒。她的动作娴熟而优雅,辣椒一个个被串起,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士兵,更像一串串火红的珠链,挂在屋檐下的木橛上,随风轻轻摆动,散发出辛辣而又诱人的香气。
我也有样学样,想一显身手,却弄巧成拙,不是弄断辣椒,就是线绳卡住,辣椒串得歪七扭八,不成队形,不小心扎到手,龇牙咧嘴,母亲笑着说,别着急,慢一点,捏牢紧挨椒蒂的大头,专心瞄准,一下就穿过去了。不要捏在半中腰,很容易折断辣椒!我照她教的方法,很快掌握到窍门,不一会儿,也穿了一串红艳艳的辣椒挂在墙上。
那时候,屋檐下的土墙上,每年都会挂满几十串红辣椒!随着风吹日晒,辣椒逐渐失去了水分,颜色深红,变得干瘪而坚硬。这时,母亲会把辣椒取下一些,放在大铁锅里,用小火慢慢地炕干。院子里弥漫着辣椒的香味,她用毛巾捂住口鼻,一锅又一锅,直到弄满好几个盖帘。
炕干后的辣椒,母亲会用铁碾子细细地碾成粉末。铁碾子需要坐在高凳上,用双脚踩着手柄,前后碾动。为了防止辣味窜入口鼻,需要捂着毛巾。母亲先加入一小撮炕辣椒,双脚前后发力,几个回合下来,辣椒就被拦腰切断,继续碾动,辣椒籽也现出原形,和辣椒面混在一起,一起装入罐中备用。
做油泼辣子是母亲的拿手绝活。她取来一个洋瓷碗,先放半碗辣椒面,再加入适量的盐和芝麻,浇上两勺滚烫的菜籽油,一边搅动,一边继续浇油,那一刻,整个厨房都仿佛被点燃,辣椒的香气与热油的“呲呲”声交织在一起,一碗香喷喷的油泼辣子就做成了。当时,还没有大棚种植蔬菜,一到秋冬,就是萝卜白菜当主菜,油泼辣子是我家餐桌上不可或缺的调味品,无论是拌面、夹馍,还是凉拌萝卜丝,只需放上一点,便能立刻唤醒味蕾,让人回味无穷。
现在,每次尝到油泼辣子的味道,都像是在与童年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感受着那一份深沉而又细腻的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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