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 阳

　　

入华岁，锦城西回眸关山万里

　　西岭的肩上，白雪凝固着千年的风寒
　　只有行路的人，才把眺望杜甫的窗口
　　搜索成归去来散乱的篇章

　　翻开门帘，只有岁月的词组
　　梅花香熏，点缀着北斗星阵
　　和关山万里的银装素裹的夜行人

　　也只有口中喷吐出的热气
　　才会形成往事的屏障
　　薄如轻纱的屏障
　　松塔是白的，白桦也是白的

　　以至于鬓角的白，算不上白
　　只是岁月的灰
　　总有一个人，在灰里被人惦记
　　或者被惦记也只是灰的一部分

　　那个被雪裹紧的身影
　　消失在一场暴风里枪尖挑着酒葫芦
　　或者是暴风消失在眼眸里
　　落下一块眉上的冰晶
　 

在竹秋，凝视龙抬头的缟素

　　新绿和持久的白对于木讷的人
　　落在笔下，黑色的人形墨迹
　　或许我们习惯自黑的点染
　　也习惯透过黑色的墨汁
　　走笔体温和清白

　　清理须发的日子，致敬母亲和舅舅
　　腊月和正月积累的喜气和富贵
　　散布在走过的日子里
　　年节也就消化在细碎的生活里

　　或许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
　　不愿意过年
　　不愿意长大一岁或者苍老一点滴

　　青春真好啊，破土而出的笋子
　　贴近阳光和雨露
　　虚心向上，长出自己的势头

　　而僵化的关节，每一次轻轻地抬起
　　都会是一场大汗淋漓
　　都会是一场霜降
　　落在潮湿的鶗鴂眼眸里
　　

桃浪掩盖龙泉驿一个护花的人

　　每一朵不自觉地含苞待放，桃花
　　都顶替了过错的，那些伸向叶底的手臂
　　并不是心怀叵测

　　桃花扇、桃花酒
　　总是要寻一个相与的主顾
　　让这满园的春色有个去处

　　又是一年春光好，风筝
　　还是要飞在花丛之上
　　这样风就是得意了，马蹄
　　也能踩着绿草如茵

　　我们不能忘记向桃树致敬
　　也要向桃子致敬
　　不管花儿开过以后，满地的残红
　　葬送了多少相思泪

　　此生，还是要做一个护花的人
　　

历清和眉山枝头摇曳着击壤歌

　　传颂，也抵挡不过光阴的浸染
　　汗水从鬓角的白滴落到田埂的黑
　　脚印深浅不一的阵痛源自
　　开荒的牛马和挖井人的祭奠

　　为一株株凸凹的苗眼培土、施肥
　　阳光合唱、雨露和声
　　庄稼人把裤管的尘土
　　洒落在垄沟里光阴奏鸣曲

　　只有这个不断吟咏的古老声音
　　不断地传播 从字眼、字音
　　到一个族群 开枝散叶
　　传承“呼儿嗨呦、嗨呦、嗨呦”的劳动号子
　 

仲夏把自流井的盐水滴在脸上

　　这次我真的被盐水打湿了眼睛
　　亚热带温润的季风，吹落了
　　这滴盐水，落在井边的盐盆
　　取盐的人也在造盐
　　从身体里一粒一粒地拨出盐水

　　脸上的笑容和盐水
　　蒸腾，在家长里短的缝隙
　　缆绳圈住男女老少的心境

　　我只是路过，这空灵的部落
　　或许因为玫瑰之冢
　　或许是因为轻若芷水
　　或许因为白丁 苦于风土

　　在龙王庙茶楼的窗口
　　净水浸泡青春和诗句
　　让每一片叶子释放时光的芬芳